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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时报》:南极海洋保护区,养护?还是利用?
  发布时间:2015-12-24 10:40:53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罗斯海是南大洋的一部分,包括从南极洲的罗斯冰架直到南纬60度的海域。在全世界其他地方掠食性鱼类大量减少的今天,罗斯海是唯一一个生态环境还没有受到人类大规模破坏,海洋生物链尚未断裂的地方,因此被海洋生物学界称之为我们“最后的海洋”,但是以罗斯海等为代表的南大洋正在经受着海洋变暖和如何合理利用等诸多因素的考量。

南大洋危急

南大洋变暖已经引起了科学家们的关注。一项由塔斯马尼亚南极气候与生态系统合作研究中心进行的研究发现:如果目前的趋势继续下去,到2030年南大洋的二氧化碳水平会造成海水对某些贝类动物产生腐蚀作用。

科学家们说,南极洲周围的深海洋流是造成南大洋比其他海域变暖更快的原因。气候科学家史蒂夫·林图尔博士说,“南大洋约占海洋总面积的22%,然而在海洋存储的二氧化碳中,南大洋吸收了大约40%,而且在海洋存储的热量中,南大洋占了大约一半。”

林图尔博士称,变暖的趋势从海面到海底延伸了四公里,卫星测量数据显示,南大洋的变暖速度大约为每十年升高0.2℃。“海洋变暖的影响之一可能是:从南极大陆脱落进入海洋的冰会更加迅速地融化,随着南极洲周边漂浮的冰块分解变小并且消失,大陆上的冰会更加迅速地脱落下来滑入海洋中,这的确会使海平面上升。”

20147月,南大洋联盟(AOA)在柏林发布题为《南极海洋的传承:保护威德尔海域》的报告。此次报告指出,在气候变化和海洋酸化的影响下,威德尔海域正变得非常脆弱,威德尔西部海域毗邻地球上最快变暖的区域之一。

不仅是南大洋变暖的问题,海洋环境污染问题也日渐显现,关于其中的原因,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教授、上海交通大学极地与深海战略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薛桂芳说,“首先是自然原因: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自然环境变化等。其次是人为原因:生产、生活对海洋环境的污染;海岸工程和港口建设;围海造陆;围垦和滥捕等。”

AOA呼吁各成员国参与到南大洋生物资源养护委员会的对话中,事实上,从2011年开始,AOA陆续发出提议,建议在南极洲周围的南大洋范围内的19个特定区域建立海洋保护区(MPAs)和禁捕保护区。然而,由于南极渔业的商业价值正在变得越来越高,极地荒野保护与开发利用之间的紧张关系正在凸显。

薛桂芳表示,“由于专属经济区和群岛水域等新的水域概念和法律制度的产生,沿海国管辖海域的范围在扩大,公海的面积被大大地缩小了。所以,公海渔业管理是一个重要的话题。”

脆弱的生物链

号称“最后的海洋”罗斯海的南极海洋生物资源丰富,包括南极幅合带以南水域的鱼类、软体动物、甲壳动物和包括鸟类在内的所有其他生物种类。

罗斯海是南太平洋深入南极洲的大海湾,在这里,可以寻觅到威德尔海豹、豹纹海豹、一种独特的虎鲸亚种和南极犬牙鱼,这些都是南大洋鱼类中的顶端捕食者。

生存在深海中的巴塔哥尼亚犬牙鱼最早在1970年代发现于智利沿岸。据悉,每年大约有3000吨南极犬牙鱼被渔船捕捞,对生态环境产生着渐进式的影响。犬牙鱼以银鱼、鱿鱼和其他种类的鱼类为食,而它们本身被认为是威德尔海豹和罗斯海虎鲸的重要食物。

除了捕捞顶端猎食性鱼类本来就有的风险,许多科学家认为,基于犬牙鱼生命周期的特点,深海渔场经不起高强度商业开发的盘剥,现在才意识到深海鱼类被过度捕捞问题的严重性。

致力于推动中国的绿色转型和全球可持续发展的创绿中心项目专员陈冀良表示,“虽然目前已经有一些私营企业主动停止了罗斯海犬牙鱼的进货,但是如果能从国家层面进行管制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南极海洋生物资源养护公约》(CCAMLR,以下简称《公约》)是世界上管理最好的渔区,但CCAMLR不是一个渔业协定,而是南极条约体系下的一个保护协定,其精神与南极条约和环保议定书是一致的:“维持和存续生态系统”。

陈冀良表示,CCAMLR海洋保护区设立的目的是保护生态系统的原貌,作为对照区域提供给科学研究,同时利用其生态系统服务的功能,通过不同的形式来实现这种保护:对人类渔业活动的限制,长期禁止或者限制保护区内的商业捕捞。

“南大洋生态系统遇到的主要环境压力来自于渔业和全球变暖导致的海冰变化和海水酸化,把一些关键生态进程的区域保护起来可以提高生态系统在这些环境压力面前的适应力和恢复力。”薛桂芳表示。

争议“合理利用”

陈冀良认为,海洋保护区的支持方和反对方在此问题上的主要分歧之一是,对于在南大洋的“保护”与“利用”之平衡点的认识不同。

事实上,养护包括了“合理的利用”,《公约》第二条指出:一、本公约之目的是养护南极海洋生物资源。二、为本公约的目的,“养护”一词包括合理利用。从文本上可以看出在这里“养护”概念的外延大于合理利用。

《公约》中的养护原则包括:考虑到目前捕捞对海洋生态系统的直接和间接影响、引进外来物种的影响、有关活动的影响以及环境变化的影响方面的现有知识,要防止在近二三十年内南极海洋生态系统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或减少这种变化的风险,使持续养护南极海洋生物资源成为可能。

薛桂芳指出,“不同语境下保护与利用的平衡点是不同的,像中国这种在发展中寻求合理利用的概念和发达国家中合理利用的概念是不一样的。”

陈冀良认为,在不同的情境下,保护与利用的权重是有区别的,所以这里的“平衡”并不能简单地理解为给予“保护”和“利用”同等的重要性,而是要给予“保护”和“利用”与特定情境相适应的重要性。

这是南极条约体系这一特殊情境所决定的,渔业捕捞不是天然的权利,而是一项伴随着责任的特权,这项责任就是对南大洋生态系统的保护。

陈冀良分析,“利用”是一个与时俱进的概念,有很多海洋的生态系统服务人类其实一直在利用只是没有被价格化。例如,海洋是最大的碳汇,吸收了大量的二氧化碳排放,减缓了全球的温室效应。但这却导致海洋酸化,并且在威胁其食物链的底层。

201339日,外交部发言人洪磊答记者问中提及,“《南极海洋生物资源养护公约》对南极海洋生物资源养护和管理有明确的规定。保护区的设立应遵循《公约》规定和相关实践,维护资源保护与合理利用的平衡,制定有针对性的、合理的管理措施和评估机制,以确保其有效性。”

陈冀良认为,“合理的利用不只限于水产品的捕捞,科学研究和其他生态系统服务也是合理利用的一部分。”

薛桂芳呼吁,“公海渔业管理要法规化和法制化,在一些主要的公海捕鱼区域,国际社会将通过国际谈判、国际会议建立一定的管理制度,授权有关国家和国际组织进行管理,采取必要的管理措施。如建立禁渔期、设定禁渔期、限制入渔船数、规定国别渔获配额等。”

旅游开发解禁考量

中国海洋大学极地海洋过程与全球海洋变化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王自磐教授表示,在全面封杀南极陆上矿产资源开发之后,科考、旅游和海洋渔业无疑成为人类在南极地区最为现实的可期开发利用三大资源。而同时,南极又是世界公认的属于人类共有的最大自然保护区,也是迄今为止全世界唯一有着较为完备的国际条约与法律体系严格规制的地区。

事实上,南极旅游资源属全人类共有,国际南极旅游业的蓬勃发展,证实南极旅游同属国家极地权益的重要组成部分。

王自磐表示,“中国南极旅游事业的发展,是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必然产物,相信管理职能部门会顺应民族复兴的历史趋势,尽快转变国家安全与管理观念,改变方式,更好服务于我国极地事业的发展。”

陈冀良认为,“生态文明与海洋强国的建设需要在战略层面结合起来,海洋经济需要多打开非开采性的多重利用(例如旅游)的局面。”

王自磐指出,南极旅游是眼下最现实的资源利用之一,无疑成为各国政府鼓励民间资本开发南极旅游业的主要动力。而成立于1991年的国际南极旅游组织协会(IAATO),作为南极条约协商会议(ACTM)实施南极旅游有效管理与服务的最佳助手,IAATO建立起一套适用于南极特殊地区开展旅游的行业标准,发挥了监管各国业务营运和确保环境生态保护的功能,实现了南极旅游的安全责任和无害环境,成为真实版以“预警原则”平衡南极资源开发与海洋环境保护的范例。

——摘自730日《中国经济时报》